Friday, November 20, 2009

韩寒

从来没看过韩寒的书, 只知道他是新生代作家, 十几岁时就出版了小说《三重门》。

今天在网上偶然看见了他的一篇博克, 说, “所谓没文化的好莱坞, 它的主旋律永远散发着人性的光芒, 所谓有文化的中国, 它的主旋律永远散发着政治的恶臭。” 他是在评论电影, 几部好莱坞新片,还有国产的《开国大典》。 我忽然想找他的书来看看, 期待着能在他那里得到一些惊喜。

可是我不敢期待太多, 害怕失望。 我对张艺谋就很失望, 他拍了《红高粱》, 拍了《活着》。 他竟然也拍了《英雄》, 拍了《三枪》。 《红高粱》多棒, 划时代的, 它展示给我一个完全不同的中国, 一个边缘的中国, 没有程朱理学, 没有清规戒律, 乡村不是哀鸿遍野, 人民不再是杨白劳们。 是《红高粱》让我醒悟, 中国人的生命原来也可以那样恣肆蓬勃, 中国人的血液里原来也有着自强和超脱的野性。 十八里坡的农民不用等待救星。 他们就像青杀口上那片血色的野高粱, 自生自灭, 却活得自在而壮美。 还比如温总理, 他写了《仰望星空》, 满心谦卑敬畏。 他后来竟然又说“人定胜天”。

看着韩寒用"恶臭"这样的词汇煞风景, 真的不敢期待太多。 这种鲁迅似的, 文革的语言, 怎么也能延续到他的笔下? 他那么年轻。

这篇博克还没写完, 又在哪里看到韩寒的一篇专访。 记者问他想不想当市长。 他说不想, 因为不愿意和“一堆”不解风情的人在一起工作。 天, 多精彩的概括! “一堆不解风情的人“。 我真应该越来越喜欢他。

Sunday, November 15, 2009

隐遁山林

很累的时候, 幻想自己能隐遁山林。 在林中小河旁有一幢房子, 不用太大, 也不能太简陋, 比如客厅或卧室里要有壁炉。 大雪封山的时候, 可以守在炉火旁看书。 春暖花开的时候推开门, 就看见橙黄靛紫的野花, 白桦树林, 和闪亮的河水。 我幻想那种宁静懒散的生活, 与市俗隔绝, 不用为一日三餐奔忙, 也不用惦记流行时尚或是领导才能什么的, 不用寻思那些是是非非, 不用应酬。

将这个幻想付诸实现的可能性非常渺茫。 陶渊明的八九间草屋, 十余亩方宅在我已经是奢侈, 就是要建梭罗的那样一间小棚屋, 没有爱默生的那片私家林地也是枉然。 可是我每次在山间林中开车穿行, 都忍不住用眼睛寻找我梦想中那块山野之地。 在丹佛附近的落基山脉,我们两次到那里都是冬天,大雪铺天盖地,但是仍能看到结冰的小河和山谷间隐秘的房屋。 我看见那些房屋透露的灯光, 想象有人能在寒风肆虐的幽谷里, 关起门来傍着炉火读书, 心里真是向往。 落基山绵延向北,进入加拿大境内。 我们到那里的时候, 正是初夏, 山头的积雪还没融化, 路边的树林已是一层层的新绿。 一路上我看到很多大河小溪, 在班芙的山林里湍急地穿行。 河水映着蓝天和树的影子, 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亮。 这就是我记忆中的河啊。 “河的一边是用石头垒起的堤坝。 野草在石头的缝隙间生长着。 河的另一边是铺满了卵石的河岸。 河岸一直延伸到山坡上的树林。 在阳光灿烂的温暖的夏天, 我喜欢躺在石堤上, 把赤脚放进河水, 倾听林间鸟儿的啼鸣, 河水潺潺的低吟。 清风柔顺, 吹着头顶兰天上的白云在绿色的山顶之间飘忽。 有时候, 会有一条小鱼咬疼我的脚趾, 把我从美丽的白日梦中惊醒过来。” 那时候我五六岁, 在祖母家。 中国东北的大山里, 有一个小镇, 一条由山涧汇聚成的河就在镇上穿流而过。


我其实并无“误落尘网”的哀怨。 我感谢俗世的生活, 比如感谢它所给与我的亲情, 男女欢爱, 音乐艺术的美, 和楼宇的舒适。 我只是有时心里会累, 想逃到一个什么地方去, 不再面对这个嘈杂奋亢的世界。 总是有一些无聊的人, 喜欢为一些无聊的事鼓噪忙活, 把你也搅得不得安宁。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思量起来, 心里空空的, 又有点避之不及的厌恶。 一袭华美的袍子, 上面趴满了的虱子。 而生命依然精彩, 让人扼腕叹息。 梭罗说, 他在对人类社会及其言谈扯淡有点厌倦的时候, 就到更无人迹的区域漫游, 到深山里去採摘纯真的越桔, 在尚未污染的晨曦中到水上泛舟。 那天我说, 我想搬到林子里去住。 乔和汤汤赶紧说他们不想去。 N说他也不想去, 但是如果我非去不可, 他就陪着。 我就只能幻想。 幻想也是好的, 因为在幻想中可以有无边无际的自由。 它还让我知道, 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不至于让自己在世事的纷乱中迷失。 然后我画地为牢, 自我监禁, 每天读一点聪明人写的字, 在心里和那些过世的先贤们说说话。

那天给国内的朋友打电话, 他的女儿接起来说, 他去大河边散步还没回来。 我放下话筒, 愣在那儿好久, 心里想着河, 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