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读《博尔赫斯全集》。 书是托朋友从国内带来的, 共五册, 两集诗, 两集散文, 一集小说。 其实我最想读博尔赫斯的诗, 因为贪心, 就点名要了全集。 拿到书先看《雨》, 正是这首诗让我有了读博尔赫斯的愿望。 手中的这个译本却让我失望:
雨
苍茫暮色骤然变得澄明起来,
因为潇潇细雨正在悄悄飘滴,
飘滴或者业已停息。 雨落中天
自古有之,这该是不需要怀疑。
耳边那淅淅沥沥的回响歌吟
必然唤起对美好季节的回忆,
想到那名字叫做玫瑰的鲜花,
还有那娇好艳丽色泽的旖旎。
这雨水为窗上玻璃蒙起薄雾,
而在那茫茫城效的荒野里面,
却给架上的黑葡萄注入活力。
尽管庭院已经难觅。湿漉漉的
黄昏送来了那期待中的呼唤,
是归来的父亲,他并没有死去。
这种格律诗式的对仗工整, 让人兴味索然。 这些庄严的用词, “自古有之”, “注入活力”, 也破坏了博尔赫斯的恬淡和温润。 相比之下, 我更喜欢这个版本:
雨
突然间黄昏变得明亮
因为此刻正有细雨在落下
或曾经落下 下雨
无疑是在过去发生的一件事
谁听见雨落下 谁就回想起
那个时候 幸福的命运向他呈现了
一朵叫玫瑰的花
和它奇妙的 鲜红的色彩
这蒙住了窗玻璃的细雨
必将在被遗弃的郊外
在某个不复存在的庭院里洗亮
架上的黑葡萄
潮湿的幕色
带给我一个声音 我渴望的声音
我的父亲回来了 他没有死去。
翻译过来的文字竟是这样的不同。 如果有可能, 最好还是自己到书店里, 一本本地翻看挑选。 于是就有点迫不及待地等着回国。
找不到《雨》创作的具体年代。 大概那时博尔赫斯(Jorge Luis Borges)的眼睛已经渐渐失明, 只能感觉到忽然的明亮, 只能在记忆中感触曾经的庭院, 过去的雨, 和父亲的声音。
Sunday, January 24, 2010
Monday, January 18, 2010
做饭的指令
周末外出逛店。 十二点刚过, 领导来电话, 说该做午饭了。 我赶紧结束采购, 开车回家, 心中盘算怎样为一家几口解决午饭问题。 冰箱里有半锅冷饭, 可以炒一炒, 再来一碗汤, 蒸几根自制的香肠... 边开车边想, 脑子里忽然闪出一个新鲜的念头, 把自己吓了一跳。
我几乎像一个机器人, 程序里被编进了做饭的指令, 店还没逛完, 东西还没买齐, 就义无反顾执行指令回家转。 这种事从前发生过多次, 到今天我才脑子短路, 闪出点思想的火花, 对自己的行为有所反思。
我开始学做饭时, 只有八, 九岁。 每天脖子上挂把钥匙, 放学回家先买菜后下厨房。 开始只负责简单的主食, 焖一锅米饭, 煮一锅粥。 爸妈回来炒菜开饭。 妈说女孩子就该多做家务, 学会做饭更是天职。 我从没想过对这种宿命做出反抗。 其一, 爸妈的强权对我威慑巨大; 再者, 我也需要他人的认同和欣赏。 所以我努力做得更好。 有一次还尝试煮了锅热面汤。 鼓捣了一团面, 擀成一张大饼, 再切成条, 葱油爆锅, 加上水, 开锅了揭盖一看, 面“条”所剩无几, 基本上成了一锅面糊糊。 爸妈回来喝着碗里的糊糊, 居然很高兴, 对我的主动和创造精神给予充分肯定。 我做饭的热情从此高涨, 烹饪技艺有了不断进步。 后来结婚成家, 我就能者多劳, 一日三餐, 悉心打理, 再忙再累再不舒服, 也要下厨房做出可口饭菜, 保证家人吃饱吃好。 以至于领导认为做饭的责任非我莫属, 肚子饿了就找我, 找不着本人就电话呼叫。
从爸妈那儿开始, 到领导这儿延续, 我基本上经历了一个被洗脑的过程。 我上网谷歌了“洗脑”, 发现心理学家也是这个意思。 洗脑涉及到一系列社会心理学的原理和方法, 比如有心理顺从法, 劝说法,入俗法, 激起负罪感, 激起恐惧感法等等, 不一而足。 总之塑造和改变个人行为观念的社会影响无处不在, 大脑一不小心就被控制, 失去独立运作的能力。
还发现一个网站,可以测“你有多容易被人洗脑”。 我居然还是“理智型”:
"总体感觉你是个谦恭有礼, 有着丰富生活经验的人。 虽然看上去你有些淡泊不太热情, 却是属于把什么都看在眼里的那种人。 你不会盲目冲动的去相信别人或者做什么事情, 对别人所说的话你也不会一下子就相信了。 而会在自己的脑海里分析后做出属于自己的决定。
你不容易被洗脑, 也没有兴趣去对别人洗脑, 是个能够平静生活, 脚踏实地的人。 你很乐于充实自己, 对于浮夸和虚浮的事情没有兴趣, 不会以偏概全, 也从不做完全绝对的结论。"
哈, 这次脑子短路, 大概和这个“理智型”有关。 至少我还在适当时机闪出了思想火花。 我和领导进行了严肃对话, 对做饭的指令提出质疑, 并宣布不再盲目恪守女人的天职。 接下来我意识到, 这样做的结果是给家人带来诸多不便, 并会影响到家庭作为社会小单元的安定和谐局面。 再接下来我像娜拉一样, 在觉醒后的痛苦中进退两难。
我几乎像一个机器人, 程序里被编进了做饭的指令, 店还没逛完, 东西还没买齐, 就义无反顾执行指令回家转。 这种事从前发生过多次, 到今天我才脑子短路, 闪出点思想的火花, 对自己的行为有所反思。
我开始学做饭时, 只有八, 九岁。 每天脖子上挂把钥匙, 放学回家先买菜后下厨房。 开始只负责简单的主食, 焖一锅米饭, 煮一锅粥。 爸妈回来炒菜开饭。 妈说女孩子就该多做家务, 学会做饭更是天职。 我从没想过对这种宿命做出反抗。 其一, 爸妈的强权对我威慑巨大; 再者, 我也需要他人的认同和欣赏。 所以我努力做得更好。 有一次还尝试煮了锅热面汤。 鼓捣了一团面, 擀成一张大饼, 再切成条, 葱油爆锅, 加上水, 开锅了揭盖一看, 面“条”所剩无几, 基本上成了一锅面糊糊。 爸妈回来喝着碗里的糊糊, 居然很高兴, 对我的主动和创造精神给予充分肯定。 我做饭的热情从此高涨, 烹饪技艺有了不断进步。 后来结婚成家, 我就能者多劳, 一日三餐, 悉心打理, 再忙再累再不舒服, 也要下厨房做出可口饭菜, 保证家人吃饱吃好。 以至于领导认为做饭的责任非我莫属, 肚子饿了就找我, 找不着本人就电话呼叫。
从爸妈那儿开始, 到领导这儿延续, 我基本上经历了一个被洗脑的过程。 我上网谷歌了“洗脑”, 发现心理学家也是这个意思。 洗脑涉及到一系列社会心理学的原理和方法, 比如有心理顺从法, 劝说法,入俗法, 激起负罪感, 激起恐惧感法等等, 不一而足。 总之塑造和改变个人行为观念的社会影响无处不在, 大脑一不小心就被控制, 失去独立运作的能力。
还发现一个网站,可以测“你有多容易被人洗脑”。 我居然还是“理智型”:
"总体感觉你是个谦恭有礼, 有着丰富生活经验的人。 虽然看上去你有些淡泊不太热情, 却是属于把什么都看在眼里的那种人。 你不会盲目冲动的去相信别人或者做什么事情, 对别人所说的话你也不会一下子就相信了。 而会在自己的脑海里分析后做出属于自己的决定。
你不容易被洗脑, 也没有兴趣去对别人洗脑, 是个能够平静生活, 脚踏实地的人。 你很乐于充实自己, 对于浮夸和虚浮的事情没有兴趣, 不会以偏概全, 也从不做完全绝对的结论。"
哈, 这次脑子短路, 大概和这个“理智型”有关。 至少我还在适当时机闪出了思想火花。 我和领导进行了严肃对话, 对做饭的指令提出质疑, 并宣布不再盲目恪守女人的天职。 接下来我意识到, 这样做的结果是给家人带来诸多不便, 并会影响到家庭作为社会小单元的安定和谐局面。 再接下来我像娜拉一样, 在觉醒后的痛苦中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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