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利内克是一个彻底的悲观主义者。 你可以说她是女权主义, 但她的女权不包含解放平等这样正面的意义, 而只是对女性自身境遇的一种自嘲, 充满了无奈和绝望。
《纽约时报》说她的作品专注于性政治。 我想可以从“性政治”这个角度来解构《钢琴教师》。 政治就是各种关系之间的权利结构。 黑格尔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导致主仆关系。 耶利内克曾经引用黑格尔的话,说男女关系就是主人和奴仆, 支配和被动的关系。 在《钢琴教师》里, 性政治出现了这样几种可能:
男性缺失: 艾里卡和母亲的生活中没有男性。尤其是艾里卡, 从小就被母亲禁锢起来, 对与异性交往处于无知状态。 男性缺失的结果是母女之间的倾轧和艾里卡的变态。母亲在多年父权体系的浸淫下,自己义无反顾地变成了强权的维护者和执行者。 四十年来, 她事无巨细,严格控制着艾里卡的生活。没有男性支配,艾里卡不仅仍然被奴役, 更要承受性压抑,她不得不用自残、偷窥的方式发泄心中的苦闷和愤怒。
女性试图支配: 年轻的克雷莫尔爱上了自己的钢琴老师。 这时艾里卡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在这种关系中处于支配地位。和克雷莫尔的每一次接触,艾里卡都试图做强势的一方,给出指示。她甚至给克雷莫尔写信,讲述自己受虐的渴望,并详细告诉克雷莫尔该如何做来满足她的欲求。权力游戏中角色的非常规转换让克雷莫尔不知所措。
男性支配: 克雷莫尔非常清楚男女关系中的正常等级结构。奴仆试图支配是对主人的羞辱, 对既定价值体系的挑战,所以克雷莫尔在激愤中强暴了他的老师。 他要让女人知道什么是正常意义的性。耶利内克对男性支配的解读就是暴力和强迫, 也是最令她愤怒的一种关系。
女性失落: 每一个可能的逻辑都不能救赎女性的宿命。在书的结尾,艾里卡无所适从, 于是安静而决绝地把刀子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获得诺贝尔奖后,耶利内克曾被问到女性主义的现状, 她说她认为这么多年来,女性主义没有获得任何显著的进步。 正如艾里卡的刀子, 女性的每一次复仇最终都是砍向自身。女性反抗的结局都是不可避免的失败。
* 艾尔弗雷德.耶利内克(Elfriede Jelinek) 是奥地利小说家、剧作家兼诗人, 2004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钢琴教师》是她的代表作之一, 发表于1983年。
* 英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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