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周末和朋友到湖边野餐。 湖在离市区很远的郊外。 开车一路过去,竟看到如梦如歌的田园景色。 原野绿意盎然, 木质的栅栏起伏绵延,在树丛和神秘的农舍之间伸向远方。 栅栏下有随风盛开的金黄雏菊。
正好我最近翻出一本旧日的笔记,上面抄满了叶赛宁的诗。 这位二十世纪初生活在俄国的田园诗人,曾经那样地感动过我。
这条街我是熟悉的……
叶赛宁 (Sergei Alexandrovich Yesenin)
这条街我是熟悉的,
也熟悉这低矮的小屋,
还有那灰青色的谷草
散乱地堆在谁家的窗户。
过去了那悲惨可怜的岁月,
过去了那充满情欲和狂热的华年,
我又忆起了那乡村的儿童时代,
我又忆起了那乡村的蔚蓝。
无论光荣或宁静我都不去寻求:
我知道光荣不过是过眼烟云。
现在,当我一闭上眼睛,
只有那故乡的小屋在脑中闪现。
我看见花园在淡蓝的雨点中,
八月静悄悄靠在篱笆上出神;
菩提树撑开绿色的伞,
鸟儿的啁啾清脆婉转动人。
我爱这座木造的小屋,
大圆木能抵御可怕的阴冷,
而在细雨淅沥的夜里,
我们的炉子会发出奇怪的哀音。
大声的喧哗和尖细的啜泣,
好像送某一个辞世的亡灵;
它看见了什么,棕灰色的骆驼,
在滂沱大雨的吼声中?
它见过遥远的地方,
别有风情的花团锦簇的梦,
阿富汗的金色的沙漠,
和布哈拉玻璃样的雾云。
唉,这些地方我也知道,
我还走过不短的路程,
只是我现在魂牵梦萦,
想向故乡的热土贴近。
那柔情脉脉的梦幻已消逝,
一切都在天青色的烟中化为尘土;
愿和平永属你 - 田野上的草堆,
愿和平永属你 - 木造的小屋!
叶赛宁着实是位天才浪子, 三十岁就自杀了。 他在短短一生里至少结过三次婚, 其中一次是和美国舞蹈家邓肯。 而在他去世周年之际,还有一个女子在他的坟头为他举枪自尽。 我迷上叶赛宁的诗的时候, 并不知道他的风流周傥, 也没听说过这些奇闻轶事。 八十年代初, 中国文艺解禁, 书店里出现了许多文学译著, 尤其是俄国作家的书。 前言后序里对作家们的介绍却还是革命味道十足, 涉及性情中的事都是言辞暧昧。 比如我是过了好久才弄明白普希金究竟为何决斗而死。
静悄悄靠在篱笆上出神的村庄, 大概是我前世的故乡, 能在任何时候勾出我心里无可救药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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