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December 25, 2009

既然 ...

今天是圣诞节,早晨起来点亮壁炉上绿色玻璃罩里的蜡烛, 打开圣诞树上的彩灯, 又找了几盘CD来放,有肯尼·基(Kenny G)的《信仰:节日专辑》,有安德烈·波切利(Andrea Bocelli) 的歌,还有长笛曲, 心里却老是想着, ...集市上膝头沉沉的老马...和垂着脑袋的牛群...:

为他人得幸福而祈祷

弗朗西斯·雅姆 (Francis Jammes)

天主啊,既然世界这么好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既然集市上膝头沉沉的老马
和垂着脑袋的牛群温柔地走着:
祝福乡村和它的全体居民吧。
你知道在闪光的树林和奔泻的激流之间,
一直延伸到蓝色地平线的,
是麦子,玉米和弯弯的葡萄树。
这一切在那里就像一个善的大海洋
光明和宁静在里面降落
而树叶们歌唱着在林子里摇晃
感觉到它们的汁液迎着欢快明亮的太阳。
天主啊,既然我的心,鼓胀如花串,
想迸发出爱和充盈痛苦:
如果这是有益的,我的天主,让我的心痛苦吧
但是,在山坡上,纯洁的葡萄园
在你的全能下温柔地成熟
把我没能拥有的幸福给予大家吧,

愿喁喁倾谈的恋人们
在马车、牲口和叫卖的嘈杂声中,
互相亲吻,腰贴着腰。
愿乡村的好狗,在小旅馆的角落里,
找到一盆好汤,睡在荫凉处,
愿慢吞吞的一长溜山羊群
吃着卷须透明的酸葡萄。
天主啊,忽略我吧,如果你想...
但是...谢谢...因为我听见,在善的天空下
这些将死在这只笼子里的鸟,
欢快地唱着,我的天主,就像一阵骤雨。

雅姆(1868-1938)是法国人, 一个天主教徒。 他的诗, 能给人带来温柔, 质朴, 悲悯, 和明澈的天真。 这些都对健康, 个人的健康和社会的健康, 有益。

Monday, December 7, 2009

空气是湿的

天阴着。 上午我在家里工作, 下午休息。 中饭草草吃了点什么, 就窝到沙发上看书。 沙发在二楼一个凹形的角落里, 什么声息都离得很远, 静悄悄的, 好像与世界隔绝。 我把红色的毛毯盖在腿上, 拿起一本《蒙田随笔全集》, 心里极是满足。 三点半闹钟响了, 急忙穿上鞋去接汤汤, 才发现外面刚刚下了雨。 空气是湿的。

给汤汤弄了点心吃, 然后送他去打网球。 网球场旁边有个高中刚刚下学, 人和车熙熙攘攘的。 我看着汤汤下了车, 一个人背着球拍走进绿色高墙下的小巷, 便掉头回家。 打开门进屋还没站稳, 电话响了。 汤汤在那边说, 场地太潮, 训练取消了。

再次开车上路, 浓雾已经在悄悄降临的夜色里弥漫开来。 城市的喧闹隐进了濛濛水汽中。 房屋,车流都消失了, 只有昏黄的灯光, 远远近近地闪烁着。 我小心握着方向盘, 心里想着汤汤。 一个快乐的娃娃,已经不知不觉长成了稳重的少年。 前几天他在学校惹祸, 对着一个女孩儿唱从YouTube里学来的怪歌, 把人家气哭了, 被叫到校长室训话。 回来我和他谈, 说在学校里有两件事要格外小心, 一是和暴力有关的事, 武器, 杀人什么的, 连提都不能提, 开玩笑也不行; 二是男生女生之间的事。 我刚在新闻上看到一个高中女生, 因为在手机上放了张自己穿胸罩的上身照片, 就被学区的律师列进了性罪犯的名单。 所以要学会保护自己, 不去惹不必要的麻烦。 我又说, 妈妈是家里唯一的女生, 从这个角度讲, 我特别希望你和哥哥是懂得尊重爱护女生的男子汉。 女生就像花儿, 有了你们的欣赏和呵护, 才会更漂亮更可爱。 你不希望你周围的女孩儿都漂亮可爱吗? 我问他。 他腼腆地笑了, 对我和他谈女孩子还有些不习惯。 我伸出双臂把他圈在怀里, 笑着说, 你这个好孩子, 原来也有坏的时候。 他说, 当然, 我并不完美。 其实, 我很高兴他没有刻意去做一个完美的人, 真的。 做为一个孩子, 他有权淘气, 偶尔来点恶作剧也不足为怪。

来到网球场旁, 汤汤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高墙下, 看见我的车, 快步走来, 那张可爱的脸在冷风里已经冻得发红。 我赶紧打开车里的热气,对他说, 那边有网球场的办公室, 你应该进去等着。 他回答, 我进去了, 后来怕你找不到我, 又出来了。 他偏头看着我, 叫了声妈妈, "I love you!" 他笑起来, 有点窘迫,“我突然间有一种无法控制的欲望, 想对你说这句话。” 他用英语说。"I love you too!” 我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

空气是湿的。 我的心也浸着水, 清澈如许, 滋润如香醇。

Tuesday, December 1, 2009

不解风情

大二时, 忽然有个外班的男生给我来了封信, 让我X日X时在X地见他。 我其实和他很熟, 一道在学校写板报什么的, 周末时大家经常在一起瞎忙。 那天晚上, 我坐了两站车来到他指定的地点, 一路上都在想: 他找我有什么事? 干嘛还大老远跑这儿来? 后来我们在夜色中沿着田间小道一路走回学校, 东拉西扯, 他始终也没说他到底有什么事找我。 

后来在北京进修, 一个读研的大姐有一天忽然对我说, 她弟弟的实验室特别好玩, 要带我去看看。 那天下午我们就骑车穿过大街小巷去了她弟弟读研的医学院。 “弟弟”在大门外等着我们, 个子高高的, 很帅很阳光。 实验室里养了许多小白鼠。 他兴致勃勃地讲他们做的研究, 捧出几个软软的白鼠给我看。 我怕各种鼠类, 所以假装看完听完, 就离开了。 大姐后来极力邀请我和他们一起回家乡新疆过暑假。

很多年以后, 有一天突然想起这位大姐, 才醒悟到她当时的意图, 心中真的有些遗憾。 至于那位大二同学, 也是后来才渐渐明白了他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我竟是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人。

Friday, November 20, 2009

韩寒

从来没看过韩寒的书, 只知道他是新生代作家, 十几岁时就出版了小说《三重门》。

今天在网上偶然看见了他的一篇博克, 说, “所谓没文化的好莱坞, 它的主旋律永远散发着人性的光芒, 所谓有文化的中国, 它的主旋律永远散发着政治的恶臭。” 他是在评论电影, 几部好莱坞新片,还有国产的《开国大典》。 我忽然想找他的书来看看, 期待着能在他那里得到一些惊喜。

可是我不敢期待太多, 害怕失望。 我对张艺谋就很失望, 他拍了《红高粱》, 拍了《活着》。 他竟然也拍了《英雄》, 拍了《三枪》。 《红高粱》多棒, 划时代的, 它展示给我一个完全不同的中国, 一个边缘的中国, 没有程朱理学, 没有清规戒律, 乡村不是哀鸿遍野, 人民不再是杨白劳们。 是《红高粱》让我醒悟, 中国人的生命原来也可以那样恣肆蓬勃, 中国人的血液里原来也有着自强和超脱的野性。 十八里坡的农民不用等待救星。 他们就像青杀口上那片血色的野高粱, 自生自灭, 却活得自在而壮美。 还比如温总理, 他写了《仰望星空》, 满心谦卑敬畏。 他后来竟然又说“人定胜天”。

看着韩寒用"恶臭"这样的词汇煞风景, 真的不敢期待太多。 这种鲁迅似的, 文革的语言, 怎么也能延续到他的笔下? 他那么年轻。

这篇博克还没写完, 又在哪里看到韩寒的一篇专访。 记者问他想不想当市长。 他说不想, 因为不愿意和“一堆”不解风情的人在一起工作。 天, 多精彩的概括! “一堆不解风情的人“。 我真应该越来越喜欢他。

Sunday, November 15, 2009

隐遁山林

很累的时候, 幻想自己能隐遁山林。 在林中小河旁有一幢房子, 不用太大, 也不能太简陋, 比如客厅或卧室里要有壁炉。 大雪封山的时候, 可以守在炉火旁看书。 春暖花开的时候推开门, 就看见橙黄靛紫的野花, 白桦树林, 和闪亮的河水。 我幻想那种宁静懒散的生活, 与市俗隔绝, 不用为一日三餐奔忙, 也不用惦记流行时尚或是领导才能什么的, 不用寻思那些是是非非, 不用应酬。

将这个幻想付诸实现的可能性非常渺茫。 陶渊明的八九间草屋, 十余亩方宅在我已经是奢侈, 就是要建梭罗的那样一间小棚屋, 没有爱默生的那片私家林地也是枉然。 可是我每次在山间林中开车穿行, 都忍不住用眼睛寻找我梦想中那块山野之地。 在丹佛附近的落基山脉,我们两次到那里都是冬天,大雪铺天盖地,但是仍能看到结冰的小河和山谷间隐秘的房屋。 我看见那些房屋透露的灯光, 想象有人能在寒风肆虐的幽谷里, 关起门来傍着炉火读书, 心里真是向往。 落基山绵延向北,进入加拿大境内。 我们到那里的时候, 正是初夏, 山头的积雪还没融化, 路边的树林已是一层层的新绿。 一路上我看到很多大河小溪, 在班芙的山林里湍急地穿行。 河水映着蓝天和树的影子, 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亮。 这就是我记忆中的河啊。 “河的一边是用石头垒起的堤坝。 野草在石头的缝隙间生长着。 河的另一边是铺满了卵石的河岸。 河岸一直延伸到山坡上的树林。 在阳光灿烂的温暖的夏天, 我喜欢躺在石堤上, 把赤脚放进河水, 倾听林间鸟儿的啼鸣, 河水潺潺的低吟。 清风柔顺, 吹着头顶兰天上的白云在绿色的山顶之间飘忽。 有时候, 会有一条小鱼咬疼我的脚趾, 把我从美丽的白日梦中惊醒过来。” 那时候我五六岁, 在祖母家。 中国东北的大山里, 有一个小镇, 一条由山涧汇聚成的河就在镇上穿流而过。


我其实并无“误落尘网”的哀怨。 我感谢俗世的生活, 比如感谢它所给与我的亲情, 男女欢爱, 音乐艺术的美, 和楼宇的舒适。 我只是有时心里会累, 想逃到一个什么地方去, 不再面对这个嘈杂奋亢的世界。 总是有一些无聊的人, 喜欢为一些无聊的事鼓噪忙活, 把你也搅得不得安宁。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思量起来, 心里空空的, 又有点避之不及的厌恶。 一袭华美的袍子, 上面趴满了的虱子。 而生命依然精彩, 让人扼腕叹息。 梭罗说, 他在对人类社会及其言谈扯淡有点厌倦的时候, 就到更无人迹的区域漫游, 到深山里去採摘纯真的越桔, 在尚未污染的晨曦中到水上泛舟。 那天我说, 我想搬到林子里去住。 乔和汤汤赶紧说他们不想去。 N说他也不想去, 但是如果我非去不可, 他就陪着。 我就只能幻想。 幻想也是好的, 因为在幻想中可以有无边无际的自由。 它还让我知道, 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不至于让自己在世事的纷乱中迷失。 然后我画地为牢, 自我监禁, 每天读一点聪明人写的字, 在心里和那些过世的先贤们说说话。

那天给国内的朋友打电话, 他的女儿接起来说, 他去大河边散步还没回来。 我放下话筒, 愣在那儿好久, 心里想着河, 河。

Monday, September 28, 2009

记忆 :朝鲜族中学

武斗开始了。 紧邻的军医大学和这边分属两派, 外面有时会响起他们对射的枪声。 一天夜里, 家里的一扇窗户突然被什么东西打碎了。 后来哥哥在楼下弹玻璃球时, 在地上捡到了子弹头。 情势越来越险恶。父母决定把我送回到林区县城的奶奶家。

但是县城里也不再平静。 有“地主婆”被带到百货商店门口的石阶上批斗。一个壮硕的中年女人用木板敲着她的脸, 喊着。 老太太瘦瘦的, 满脸谦卑仓惶。 嘴角在木板的击打下开始流血。 我紧握着奶奶的手站在围观的人群里, 心疼得哭了。 晚上躺在土炕上,我听见奶奶对爷爷说, 幸亏我们败家, 房子, 地, 早早都卖了,不然站在那里的就会是我。 黑黑的夜里,我想象奶奶站在石阶上被打的情景,眼泪又流了出来。

小镇四面环山。 山里有河淙淙而下, 穿过街巷穿过山岭向东北蜿蜒着汇入图们江。 图们江隔开中朝两国。 这片土地上混居着汉族和朝鲜族百姓。 朝族话是我小时候听惯了的一种语言。 记得黄昏中的小镇, 炊烟四起, 暮霭沉沉, 背景里的声音,就永远是镇政府的大喇叭里用双语播出的新闻。 一遍汉语, 再一遍朝族话, 交错着在山谷里回荡。 在雨水充足的季节, 那些以嗒嗒嗒音结尾的句子, 仿佛坠着水滴, 穿过潮湿的空气蹦落到街头巷尾的泥泞里。 街对过的朝族人家, 女人背上背着婴孩, 在门口的炉灶旁操持晚饭。 男人就襟危坐在与炉灶相连的炕上, 抽着烟听广播。 奶奶端着一只空碗走过去, 用朝族话对那女人说, 我家小孙女又来了, 给我些金姆奇吧, 她喜欢你腌的小樱菜。 女人笑着取了一只更大的盆来,装了红红绿绿的一盆, 递给了奶奶。

朝鲜族中学被围攻的那个午后, 街对过的房门始终紧闭着。 那几个常和我们一起跳房子, 捉迷藏的朝族孩子也不见了踪影。 我不知道中学在小镇的什么方位, 只听过路的人说,那边打了起来。 汉族人围住了学校, 真刀真枪, 要给朝族学生一些颜色看看。又有人说,解放军来解围了, 夹在汉族和朝族中间挡子弹, 已经死了不只一两个。 果然有叭叭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奶奶爷爷都放下了手中的营生, 站在院门外张望, 聆听。三叔会不会在围攻的汉族人群里? 这是他们最担心的事。

“我看见你家老三了,带着墨镜,穿着大皮靴,见着高丽就追上去用鞭子抽...” 谁带来了这个坏消息? 我眼前出现一个凶神恶煞般的三叔。 几个叔叔里, 他其实最和蔼可亲, 对我也最好。 奶奶终于等不下去了, 不顾爷爷的劝阻,一个人向朝鲜族中学的方向去了。

那个午后凄凄惶惶。 大人们坐立不安, 无心生计。 晚饭的时间快到了, 奶奶的炉灶还是冰凉, 没有平日的烟火和饭香。 我的手掌被一根粗铁丝扎破了, 火辣辣的疼。 看见爷爷紧皱的眉头, 我忍着没告诉他。 我忍着, 忍着疼, 忍着满心的慌恐和凄凉, 在街上三三俩俩穿梭的人流里, 终于看到了奶奶。 她是缠足, 一个人蹒跚而来。 没有三叔。

天快黑了, 奶奶家的烟囱终于令人欣慰地冒出了炊烟。 我在街上和小孩跳皮筋, 等着爷爷喊我回家吃饭。 这时一辆解放牌卡车停在当街离我不远的地方, 三叔在车窗探出头向我招手。 他头上缠着绷带, 脸上还有血痕, “告诉奶奶, 我今晚不回家了, 让她别着急。” 我跑回家, 把三叔的样子和话学给奶奶听。 这事后来成了家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 那天多亏了小丫头, 他们总会这样说, 不然奶奶会怎样度过一个不眠的夜晚? 有一个和我同龄的朋友说, 她对文革没有什么印象, 不记得忠字舞, 更不记得武斗。 可是我记得, 甚至一些细节, 子弹头, 老人嘴角的血, 被铁丝扎破的手掌, 还有车窗后三叔的脸, 都有点像梦魇般挥之不去。 后来回到父母处, 看见家附近的空地上悚然添了几处覆盖着白色花圈的新坟。 据说里面躺着的都是在武斗中牺牲的“烈士”。

有一些事我不能肯定, 比如三叔的墨镜。 那时有墨镜吗? 靴子大概只是一般的黑胶皮水靴。 鞭子是有的。 小镇外是人民公社, 常有农民挥鞭赶着马车牛车进城。 可是三叔那一天缘何变得如此凶狠? 我始终不知, 也不便问。

Thursday, September 10, 2009

The Piano Teacher

Jelinek is a downright pessimist. Many people consider her a feminist. If a feminist, her feminism does not appear to have the positive meaning of “women's liberation” or equality for women. Rather, her portrayal of women’s status quo is bleak and hopeless.

New York Times said that her writings focused on “sexual politics.” Sexual Politics is an interesting angle to comprehend the Piano Teacher. Politics is about relationship. It consists of social relations involving authority or power. Hegel said that human relations always lead to master-slave relationships. Jelinek once quoted Hegel and said tha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an and woman was a Hegelian relationship between master and slave. In the Piano Teacher, the estrangement in sexual relations takes many different forms. Every possible logic is shattered in the anguish of feminine irremediable fate.

Absence of men – There is no men in Erika and her mother’s life. Her father’s death and her mother’s suffocating control play a large part in her life. Erika has no idea of what the proper female sex is and is incapable of settling for heterosexual normality. Without the other side of the relation - the master, the women are no longer salves. So the two women have engaged in internal strife, bulling, screaming, and slapping at each other. Mothers have been so fully shaped by patriarchal hierarchy that they usually are among its most willing perpetuators.

Dominant Slave – Klemmer falls in love with his piano teacher, Erika. During their first amorous encounter, Erika is the one who gives out direction. She later writes him a letter which spells out her masochistic yearnings and details instruction on what he has to do at their next encounter to meet her demands. The change of power game leaves the young student completely nonplussed, he must recognize his need to subjugate the object.

Men in power – There is a very clear idea in Klemmer’s mind about the proper composition of a relationship and what sexual intercourse is, Erika’s scenarios are received as disturbing because they challenge the innate value of Klemmer’s world. Torn between the outrage of humiliation, and the urge to save Erika from her misconceptions about sex, Klemmer bursts into Erika’s apartment, beats and rapes her. Violence and repression are Jelinek’s interpretation of male control.

The consequences of female autonomy – Erika is a loner who is incapable to enjoy life, sex, and passion. At the end, Erika stabs herself in the shoulder with a large kitchen Knife. She has adopted both violently opposed gender roles in a lose-lose configuration and promptly lost herself.

At the time of the Nobel Prize, Jelinek was asked whether she thought feminism had made any significant gains over the years. “Nothing,” she said, “would lead one to suppose that it had.” In the Presentation Speech, Professor Engdahl of the Swedish Academy said that “the difficulty to read Elfriede Jelinek is that there is no sympathetic writers voice that the reader can rest in and identify with. It is an awakening from reading the narcissism.”

* Chinese version

《钢琴教师》

耶利内克是一个彻底的悲观主义者。 你可以说她是女权主义, 但她的女权不包含解放平等这样正面的意义, 而只是对女性自身境遇的一种自嘲, 充满了无奈和绝望。

《纽约时报》说她的作品专注于性政治。 我想可以从“性政治”这个角度来解构《钢琴教师》。 政治就是各种关系之间的权利结构。 黑格尔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导致主仆关系。 耶利内克曾经引用黑格尔的话,说男女关系就是主人和奴仆, 支配和被动的关系。 在《钢琴教师》里, 性政治出现了这样几种可能:

男性缺失: 艾里卡和母亲的生活中没有男性。尤其是艾里卡, 从小就被母亲禁锢起来, 对与异性交往处于无知状态。 男性缺失的结果是母女之间的倾轧和艾里卡的变态。母亲在多年父权体系的浸淫下,自己义无反顾地变成了强权的维护者和执行者。 四十年来, 她事无巨细,严格控制着艾里卡的生活。没有男性支配,艾里卡不仅仍然被奴役, 更要承受性压抑,她不得不用自残、偷窥的方式发泄心中的苦闷和愤怒。

女性试图支配: 年轻的克雷莫尔爱上了自己的钢琴老师。 这时艾里卡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在这种关系中处于支配地位。和克雷莫尔的每一次接触,艾里卡都试图做强势的一方,给出指示。她甚至给克雷莫尔写信,讲述自己受虐的渴望,并详细告诉克雷莫尔该如何做来满足她的欲求。权力游戏中角色的非常规转换让克雷莫尔不知所措。

男性支配: 克雷莫尔非常清楚男女关系中的正常等级结构。奴仆试图支配是对主人的羞辱, 对既定价值体系的挑战,所以克雷莫尔在激愤中强暴了他的老师。 他要让女人知道什么是正常意义的性。耶利内克对男性支配的解读就是暴力和强迫, 也是最令她愤怒的一种关系。

女性失落: 每一个可能的逻辑都不能救赎女性的宿命。在书的结尾,艾里卡无所适从, 于是安静而决绝地把刀子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获得诺贝尔奖后,耶利内克曾被问到女性主义的现状, 她说她认为这么多年来,女性主义没有获得任何显著的进步。 正如艾里卡的刀子, 女性的每一次复仇最终都是砍向自身。女性反抗的结局都是不可避免的失败。

* 艾尔弗雷德.耶利内克(Elfriede Jelinek) 是奥地利小说家、剧作家兼诗人, 2004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钢琴教师》是她的代表作之一, 发表于1983年。

* 英文版

Friday, August 28, 2009

一个人的狂欢

相机在我手里。 你要我把那只站在水边的鸟拍下来。 “它看起来很孤单。” 你说。 “我也很孤单。” 我按下快门, 拍了两张。 孤单的鸟沐浴在夏威夷的宁静阳光下, 身旁的绿树鲜花, 绚烂到让人灵魂出窍。



“你不一样, 你有我们。” 你拍拍我的肩。

我们一直在岛上东奔西跑。 乔喜欢潜水。 他在网上查到几处适合潜水的海湾。我们一一试过,果然都好。 海水清凉透明。 站在礁石上,就可以看到水里游动的彩色热带鱼。 钻进水里,那些鱼就伸手可及。 那么精致的颜色,斑纹,和形状, 让我想到陆地上的花,漂亮的让人无奈。 乔游出更远,回来给我们讲他看到的老海龟,螃蟹,和稀有种类的魟。 乔是游泳健将,也是生物迷,对世上生命充满了好奇。 他说他最适合做海洋生物学家, 一个人在某个热带海岛上, 终日与海水鱼虾为伴。 然后我们上山,爬到火山口的最高处。汤汤说,站在那里就象上了火星。 果然, 脚下是黑色的焦土, 四面寂寂无声, 鲜有生命的迹象。

只有一个下午,我在沙滩上躺着,有阳光, 还有潮水哗哗地涨落。 我戴着耳机听音乐,看书, 然后睡着了。 那是我想要的夏威夷。夜色将临的时候,我一个人寻着尤可利利的声音去看夏威夷的轻歌曼舞。 那一年在大岛, 我们坐在灯火昏暗的餐馆里,穿草裙戴花环的女孩就是这样在我们身旁伴着尤可利利的乐音缓缓起舞。 那餐馆就象中国南方的竹楼, 木架草棚, 所有的窗都敞开着。 外面无声息地下着小雨, 雨丝在夜光中闪闪发亮。我一直想着那个夜晚。 我们吃过饭沿着一条清冷的街在雨中走回旅店。 街两旁有高大的棕榈树, 清风细流般的音乐在我们身后的黑暗中悠长地浮动。

煤气灯在燃烧。 黝黑的海上吹来惬意的风。 夏威夷的风最当人意,不凉不热,不干不湿,吹在肌肤上,就让我害怕时光过得太快。 你们都累了,赖在旅馆里不肯出来。 其实我也累了, 可是我想一个人在陌生的人群里走走。 宝马雕车香满路, 蛾儿雪柳黄金缕, 是另一种夏威夷的心情。 我忽然想起那句歌词,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原来那只鸟是在狂欢。

Wednesday, August 26, 2009

失语

一直这样无声无响的, 我觉得自己都要失语了。 要是连写字, 表达的愿望都没有了, 岂不真的可怕。